October 2008

元和故事

简评《玄怪录 续玄怪录》

元和年间仿佛安倍晴明立足的平安时代,十六年中发生了好多事,在裴、韦、崔、卢、党、李等家,措大、青衣、秀才、苍头、司徒、掌人、仆射、刺史、女巫、园 叟、冢狐、胡客往来奔走江湖间,敷衍流传。以为或许骇人怪谈,实则不然,多记仙道鬼狐事,有的以劝善报应为旨、人间道理熏人;有的像是真实记录,末了也不 强行解释,只剩微痒错愕;有的纯系梦中阴阳穿越奇遇,醒来或征或忘,也不深究。常常是夜行失路,遇豪宅、见故旧、言欢洽、娶新妇,傥恍迷离中别去,再回头 山重水复或冢累墓拱,不复前路矣。

盖唐时还是神鬼无二,俱属冥界(书中不讳,曰阴道,但不同于地狱,类似幽游白书的”灵界”说法)。阴阳隔得不开,常有勾错人、窜个门的穿越事 件发生,而且冥官多是有人间官职行当掩护,怨不得有阴阳眼的叶耿氏(P109)尝言道:“天下之居者、行者、耕者、桑者、交货者、歌舞者之中,人鬼各半; 鬼自知非人,而人则不识也。”冥而为吏,亦有官署府衙,职类人间;胥吏做事,也是过手揩油、庇护亲旧。而且“贵人之行,必有阴吏”(P163),益州女巫 眼睛怕也是能彻阴阳,说人禄天定,年轻时虽然寒微,已有阴吏护卫左右,“相国之侍一二十人耳”,绿衣郎韦皋,命中位过宰相,虽然年轻,编制“百余人”了。 明清戏本小说里皇帝微巡有土地暗中保护的说法,也是近似,只是没那么大排场罢了

有个杜司徒,不知何许人也,<马仆射><崔绍>两篇提及。先是长庆二年(822)身为“六押大都统”,盖阴司某府衙 头目也(至少也是局级干部了吧),着人(确切的说是鬼)勾仆射马总来商量能不能替自己这个位置,马总不受,事不谐、放而归,“公辞将去,都统步步送之。既 下阶,执手曰:’勉修令图,此位终奉。’”。大和八年(834)五月二十四日崔绍“忽得热疾”,被黄皂二吏拿去,后得一字天王护佑,没啥大碍,原来是淹死 了邻居家的猫母子三口被苦主讼告,又一攀交,呜呼,这里的阴司衙门大王就是马总马仆射,马仆射犹子(侄子)正是崔绍妹夫,关系熟了,小崔又冒昧的问了:“ 大王在生,名德至重,官位极崇,则合却归人天,为贵人身。何得在阴司职?”,马大王笑对曰:“此官职至不易得。先是杜司徒任此职,总滥蒙司徒知爱,举以自 代,所以得处此位。岂容易致哉。”,看来还是没躲得过杜司徒的青眼力荐啊,崔好奇心起,又问:“司徒替何人?”曰:“替李若初。若初性严寡恕,所以上帝不 遣久处此,杜公替之。”至此,总算三任齐备,考证完全了,只是不知谁替马仆射、杜司徒高升何处去了

修道之辛苦劫难,前有杜子春,后有麒麟客,可见一二。杜子春在华山云台峰(似是仙窟,玄怪录数篇提及)修行炼丹,历诸般魔怪幻境、经生死二世 而哑忍屏心,“喜怒哀惧恶欲,皆能忘也”,终于还是废于一字,功亏一篑,让人唏嘘。麒麟客王夐已证大道,位列仙班,理理额顶未秃长发,慨然作了个新长征报 告:“如为山者,掬土增高,不掬则止,穿则陷。夫升高者,不上难而下易乎?”“自是修习,经六七劫,乃证此身,回视委骸,积如山岳。四大海水,半是吾宿世 父母妻子别泣之泪。然念念修之,倏已一世。形骸虽远,此不忘修致,其功即亦非远。亦时有心远气清,一言而悟者。勉之!”

卷三有一篇《古元之》颇为有趣,类似理想国黄金岛镜花缘曼德维尔的异域描述,也微掺了些道家的气息:“其国无大山,高者不过数十丈,皆积碧 珉。石际生青彩簵筿,异花珍果。软草香媚,好禽嘲哳。山顶皆平正如砥,清泉迸下者三二百道。”人不耕种而衣食自足,四时如春,花果繁茂,又无滋扰虫兽之 害,和神国的人也异于中国,“其人长短妍蚩皆等,无有嗜欲爱憎之者。人生二男二女,为邻则世世为婚姻。笄年而嫁,二十而娶,人寿一百二十。中无夭折、疾 病、瘖聋、跛躄之患。百岁已下,皆自记忆;百岁已外,不知其寿几何。寿尽则欻然失其所在,虽亲族子孙皆忘其人,故常无忧戚。每日午时一餐,中间唯食酒浆果 实耳。餐亦不知所化,不置溷所。”嗜欲泯然,寿而不忧,不知老之将至,无怀氏之民欤?!葛天氏之民欤?!一般深山洞府、海外桃源类传奇,多堆砌仙缘丹禄、 恩怨修行,难脱氤氲俗气,此篇稍稍新奇,有些架构意思了

厕神郭登气场很强声名远播,以至于常常感叹“登非害人,出亦有限,人之见者正气不胜,自致夭横,非登杀之”,这次遇到了“福禄无疆、正气充盈 ”的主角钱方义,磨磨叽叽的求人办事,还要嘱咐着“贵人虽福力正强、不成疾病,亦当有少不安”:“方义回中堂,闷绝欲倒”,“急服生犀角、生玳瑁,麝香塞 鼻”,“良久方定”。果然够范儿够味儿,无辜而无奈。

至于人尽可夫的延州妇人,让人想起菩萨现乞丐相普度众生的说法。

有篇文字戏谑的,不妨引来一乐。说“周静帝初,居延部落主勃都骨低,富虐陵暴,奢逸好乐,居处甚盛。忽有人数十至门,一人先投刺曰:省名部落 主成多受。因趋入。骨低问曰:何为省名部落?多受曰:某等数人各殊,名字皆不别造。有姓马者,姓皮者,姓鹿者,姓熊者,姓獐者,姓卫者,姓班者,然皆名 受。唯某帅名多受耳。”

心叹窦玉,鄙薄韦固;艳羡张逢,滚地成虎,腾啸山林间,一逞宿志;不过默然自顾,环堵萧然,为成家计,还是每日谨防裴璞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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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絮语

十来个月大的外甥很惊人,没过年那会儿赘肉横生的胖了,眼睛忽闪忽闪的眨,小手乱抓,手里拿着东西的话还喜欢将予又收的逗人玩儿;话还说不好,妈妈趴趴的几个音节,上下门牙刚长出来,人提着或者在圆车里乱跑转圈的学步阶段。一天拉一回,尿若干,我问妈妈为啥知道啥时候他就该尿了然后把起来,妈说你小时不也一样么?随后又说其实是一把起来他才尿,不管多少总是很给面子。本来想着这十来月屋里沙发床头地上应该都是曾经的便迹,妈说不是,懂事就在这:没乱拉过,不把的话轻易不拉,夜里想拉了放屁先把他妈我姐熏醒了,呵呵。刚回家一看我姐很惊讶,女人一生养,真是大变模样了;—自然给予的易容术。另外隔代才亲昵溺爱,我姐对她小子没那么娇惯,还说经验总结,一般晚上哭闹打两下屁股才踏实去睡。一天到晚的吃这摸那,架构着他对世界的认识,开始怕我不让我抱,后来两天许是高兴了,就不介意;还没一岁吃的比他小表叔(我姑家的小子,大他一两个月)还高还壮实,我一摸小肚鼓鼓的,手抓脚蹬都是虎虎有劲的。 这一代人起来了,出门不是结婚的就是带孩子的,光我们家和这娃同年的就有六个,呵呵

小事:见他偶尔攥紧拳头绷着脸,吃力的样子,妈说发狠呢;不知啥原因,应该不是前后情绪影响,像是生理的偶然发作。这几天我见着一回

见他于是莫名回忆,也可能是酒后痴呆,想重构以前家里的布局,厨房的位置寻思了一会,不得已问姐,原来在大门右边;左边的屋子原来是我的,如今成了厨房。以前中学时还有几棵春天自生的竹子,是隔壁种的,蔓延过来了;呃,刚想到还有架起来的葡萄藤,只结过几回生涩的葡萄,竹林下我还导水灌溉和挖坑练习过轻功。可是前几年翻盖小楼,地都水泥垫高了,院子缩小了。“我家大门常打开”,在京兴许是胡同里有,在家倒是没错的,平常外门不是开着就是虚掩着,一推即开,没有挂上门闩的习惯。

见外甥于是胡乱想到,我童年开拓、探索和征服的一些奇怪地方也是永远回不去找不到了。有些地方只有片段的痕迹,可能是十岁之前耳目经历的积累和遗迹。譬如我爸高举他从厨房外的窗口向里看,我们在里面边吃饭边喊他;譬如前天傍晚全家出动逛街买衣服,带他进一个巷子,鞋店有味,我执意不买,抱着他在外面玩儿,有个乞丐样的汉子箕坐着摆弄光脚。。。不止在他将来懂事时,会不会留下记忆的残迹,或某些印象叠加进其它的记忆

说起傻子,也就是我们方言里指的流浪汉、乞丐(方言发音:瞎嘚),刚来第二天去舅舅家看姥姥,出门见着“傻三儿” 了,很是惊讶和欢喜。忙问爸爸他还活着啊,叫啥,哦,六十年代的?不,五十年代的,和爸妈一个年龄。从小就闻名县城的光杆丐帮司令,呵呵,见人嘻嘻哈哈的,浑身围着麻布、塑料布、报纸等等,披头散发的走街串巷,小时候有一两回冬天觉得冷了,忽发恻隐的想象他该怎么过冬;跟人去野地里玩,看着废弃的破烂屋子也坏想着或许是他的一个居所…

这个国庆节的4号大约是个黄道吉日,好多家结婚,我和我爸去的是二伟家的宴席,我妈去的邻居家,我姐去的她同事家。不多的两家饭店挤满了相熟陌生热烈喜气的面庞。喝的还好。

回来是菏泽发来的客车,晚了两个钟头,早晨4点前到太原,好在车站离住处挺近。小区的铁门锁着,我背包翻进来,很有荣誉感,呵呵,之前年工跟我提起这事,我挺嫉妒的。没翻时还见着巷子里头派出所的方向有小手电样的灯光晃动,赶紧呼哧呼哧蹬爬过去了

总之还好,该瘦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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