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客

人类向往长生,当个体的消磨不可挽回,常人能盼的唯有影像继续行走在记忆、书籍、相册和屏幕中。在此本能潜流驱使下,随着数字摄影技术的成熟发展和廉价普及,习惯或即兴的自拍、街拍、随拍甚至滥拍成为当代青年很in很潮流的日常行为,我们进入了有趣而琐碎的全民拍客时代。网络的日渐便利又催生了youtube为代表的播客平台,使自娱自乐有了更为舒展的表达空间,“我世代”的人们坦然自恋和互粉,以好玩有趣为荣耻标准,寻找适合的角度观察着世界、映照着自我。

冠希君的行为即是普通一例。凭着麻辣诱惑般的明星膻味和阴谋噱头,艳照门事件成了网络时代私人节点被无限放大的经典案例,使本来就青黄不接的香港演艺圈又挥剑自戕,新人洗牌。然而大浪淘沙,明星版的娱乐早已让位于更加普罗大众更有信息共产主义意味的草根自拍和趣味分享。举凡近年来涌现的芙蓉姐姐、Ziboy温凌、dodolook、后舍男生、神仙妹妹、小胖和猥琐男、吉他女孩蒋寒凝,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争奇斗艳各显神通,或主动或被动或高调或低调的成了关注焦点和草根代言,有的天地无用依然故我,有的已经星味儿(或说腥味儿:)十足登台走秀贩卖青春,有的还在寻找方向和调整姿态…

全民影像或称草根自拍,基本特征一如家庭相册的作用:记录留念和简单娱乐。

其实世纪初年归档公开日记又称blog的出现,已经昭示了自媒体时代的到来;无论墙内墙外,民主定义有多大差异,草根的表达与传播诉求一直受制于庞大臃肿的产业和详繁森严的制度。由文字、图片再到视频自秀,我们自甘废柴的保持业余和边缘,嬉闹无忌的释放生活的细节和描摹情绪的温差,悍然无视伟光正的理念号召和小我之外的种种主义和问题。我们拍胡同,拍美女,拍演出展览,拍市井喧嚣,拍花花草草,拍城市表情,拍得兴高采烈卧室空翻,拍得百无聊赖哈欠连连,有时不骚扰不足以显摆专业素养和恶搞天分,于是彩信、播客和下载共享软件成了天下闲人乐此不彼、偷乐闷骚的亲密伴侣。

自拍正是当前如火如荼的在线视频网站的一个主要来源,也许不如恶搞剪辑类、残酷记录类、夸张作秀类和影视作品类蹿红较快吸引眼球较多,但属于比较稳定自在、强调个性彰明和趣味分流的基础传播类型,数量庞大而散漫自由,并不热切于炒作包装自己、献媚新闻媒体或追求艺术价值。譬如陈君的家居生活记录影像,就是因其具有了原生的细节丰富性和粗俗的生活趣味性而草味十足,充满了去明星化的亲和力。更何况全民影像记录和分享是一种渗透习性的时代青春行为,放到集中式的播客网站去呈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即兴自拍、聚会留念默默存在各自的主机、博客、相册和记忆里。

正如家庭相册可以作为新闻图片展览或炒作,拍客无言、依然故我,而影像本身的延伸价值却不止于记录过往和趣味分享。

早在60年代,安东尼奥尼的一部《放大》就已经是揭示了影像的可挖掘多指向意义,–公园中随意的拍照记录了凶杀命案。后来,这成了一个编剧借以偷懒的滥俗桥段:善良无辜又往往有草莽英雄潜质的男女主角往往凑巧的拍下了隐含秘密、阴谋和关键证据的照片录像从而引来杀身之祸….每隔几年就换个包装纸从好莱坞熟食厂输送出来,《一线声机》(Cellular)、《刺杀据点》(Vantage Point)甚至以卫星网络侵占个人隐私为主要看点的《国家公敌》都是因循此例。

说到隐私,国家公敌揭示了国家威权对个人隐私的全能监控, 自拍作品的网络传播和多点衍射遍地开花也使公民有了发出不同声音的机会,草根媒体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影响到了主流价值取向,公共场合一些行为得到监督和晾晒,客观上推动了社会文明的进步和全民良知的复苏。不过矫枉过正,也是遥远未来的一个杞人之忧,谁也不想各自上演自己的楚门秀,被全世界无处不在的隐秘摄像头盯着 :)

除了记录留念的一面“放大”成为草根媒体监督和补充传统的新闻传媒,趣味娱乐的一面则可以说是现代电影的源头 。也时时冲击影响着现有的影像理念,具有实验意味的摇晃镜头大家已经见怪不怪的随之摇摆 。《苜蓿地》即是一例。当年史匹堡和彼得杰克逊寒微之时也是手持影像记录者

正如时代周刊将两年前的年度人物发给了每一个互联网使用者的你一样,随着博客、播客、p2p共享和更加草根化自组化的歪脖2.0网站社区的频频涌现推波助澜,全民互联时代的共享性、草根性和多样性日渐彰显,我们生活在一个堪称伟大的信息共产时代,拿起你的镜头,来记录和分享时代的光影繁华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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